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讲堂之内,数百颗代表着大秦军事未来的头颅,在这一刻仿佛都被人敲了一记闷棍。
王贲更是僵在原地,脸上的不服与傲气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,取而代之的是震撼与后怕。
他额头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,仿佛已经看到了铁浮屠的骑士们在泥潭和障碍中徒劳地挣扎,身下战马被无数的弩箭射中马腿、马腹,悲鸣着倒下,将背上的骑士重重甩出,或是直接压在身下。
曾经无敌的钢铁洪流在这一刻变成了最可悲的活靶子,被从四面八方射来的箭雨一片片收割。
而敌军的主力,甚至都不需要动。
李牧的这番话,没有一句多余的辞藻,没有引用任何高深的兵法。
他只是将最残酷、最血腥、也最真实的战场现实,赤裸裸地摆在了所有人面前。
寥寥数语,字字诛心。
他不仅指出了破绽,更是以敌军主帅的视角,给出了一套最简单、最有效、也最致命的、专门克制重骑兵集团冲锋的教科书般的打法。
瞬间便将王贲那看似完美的、充满了一往无前英雄气概的计划剖析得体无完肤,将其背后那理想化的、致命的破绽暴露无遗。
这,才是真正的、从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兵家至理。
讲堂之内, 在场的所有秦国将领,无论是王贲,还是阿古达木,此刻看着李牧的眼神已再无半分轻视。
取而代之的,皆是骇然与折服。
他们推演了无数次,却从未有人能像李牧这般,如此轻易、一针见血的,点出重骑兵战术的死穴。
“彩!”
突然,一声赞叹打破了这片死寂。
尉缭站起身,对着李牧竟是深深一揖。
“李将军之言,一语惊醒梦中人,道尽骑兵运用之精髓与破绽。”
尉缭的脸上,满是毫不掩饰的激赏与赞叹:“我等困于兵书章句,惑于往日胜绩,竟忘了这战场之上最根本的,乃是人与地之变数。
陷马坑,绊马索,侧翼伏弩……皆是寻常手段,然置于此局此势,便是绝杀之招。
李将军真乃当世兵家典范,今日,缭受教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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