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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问号被埋在小区的一棵香橼树下。
李牧星撑伞站在旁边,看着郎文嘉不介意衣服和手表被弄脏,就蹲在树下徒手填土,小坑里,爱马仕围巾裹住的小小身躯逐渐被泥土淹没。
他们头顶的香橼正长出新叶子,即将开花。
“李医生,别难过了。”
郎文嘉躲进伞下,用袖子抹掉额头的雨滴,安慰她。
他的指缝都是泥巴,李牧星摸出手帕,不言不语地塞给他。
郎文嘉没用来擦手,反而仔细擦干她沾满雨水的眉眼。
春雨像珍珠帘子,叮当碰撞,将伞下围拢成狭小密闭的空间。
李牧星本来不多话,但今天异常沉默,对他的举动也没反应,如果是平时的她,一定会往后躲或是抢过手帕说她自己来,而且指尖还会小心不要碰到他。
近距离下,郎文嘉看得清清楚楚,李牧星的面容没有一丝血色,头发黏在两边,黝黑的眼珠子湿漉漉却毫无神采,像在浴缸泡了很久,刚爬出来一样。
“李医生,需要我送你上楼吗?”
他问了两遍,李牧星才有反应,微微摇头说不用,把伞交回给他,就转身踏入雨幕。
总感觉,她又要爬回浴缸了。
郎文嘉沉默看她的背影被雨丝浸染逐渐虚化,还是迈步向前,把雨伞再遮到李牧星头上,又解下外套披在她身上。
“走吧,李医生。”
李牧星浑浑噩噩跟着郎文嘉走,以为是回自己的家,直到坐在丝绒沙发上,她才被身下的陌生触感、还有周围过于丰富温暖的装潢刺到眼,发现自己进的是郎文嘉的家。
原木地板的泥巴脚印从大门延伸至沙发,旁边的开放式厨房,男人背对着她,正弄着热饮。
雨还没停,整面的落地窗黏黏的都是雾,生锈似的大脑嘎吱嘎吱转,李牧星恍惚有种穿进宜家巨幅广告里的错觉。
这间家特别宽敞,明显是买下了隔壁屋子一起打通,家具成套精美协调,花里胡哨的各种电器摆满台面,暖光打下来,就是广告里会引起人们美好的向往和欲望、最符合世俗意义中幸福家庭的温暖装潢。
放眼望去,处处都有主人的私人物品点缀和填充,墙壁柜子桌面到处都摆满照片。
她熟悉或不熟悉,陈旧或鲜艳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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