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钱满粮伤口虽被印河水愈合,然内力耗尽,整个人虚脱般疲软。周萧景架起钱满粮,逆着水流方向而上,半个时辰后,终于在源头找到出口。
此印河出口,在京都城外。周萧景看了看面色苍白的钱满粮,心下也是焦急:“下一步我们该怎么走?”
钱满粮席地盘膝而坐,无奈地自嘲道:“上次与老爷来京都遭追杀,也是走的水路脱险,大概满粮与水路有缘吧。大少爷莫急,待满粮稍做调息再赶路。”
“不急,我助你。”周萧景在钱满粮的身后盘膝坐下,将双掌贴在钱满粮的心俞穴上,缓缓向钱满粮的体内注入内力。
钱满粮只觉一股温润内力顺着心俞穴涌入,如涓涓细流淌过干涸经脉。钱满粮强撑着想要开口劝阻,却被周萧景一声低喝打断:“莫要分心。”这股内力中裹着飘灵宫的心法气息,与印河之水的寒性相抵,原本虚浮的气血竟渐渐有了暖意。
忽然,远处传来杂乱的马蹄声。周萧景掌心微顿,钱满粮猛地睁眼:“是追兵,定是顺着水迹寻来的。”钱满粮挣扎着要起身,却因强行运功而喉头一甜,嘴角渗出丝丝血迹。
周萧景眼疾手快扶住钱满粮,目光扫过四周荒草:“西北方有片竹林,可暂避锋芒。”
两人跌跌撞撞奔入竹林,身后马蹄声愈发清晰。钱满粮突然拽住周萧景衣角,从怀中掏出一枚刻着虎头纹的铜令:“大少爷,您带着这个去城西‘悦来客栈’,掌柜是老爷的旧友……”
话音未落,却听的竹林外有人喊道:“周公子可在?在下奉顾待郎之令,来接周公子。”
钱满粮与周萧景相视一眼,却不答话。
竹林外的马蹄声却没有离开的意思,那人继续喊话:“周公子,在下奉顾待郎之令,特来接周公子,请周公子现身,与在下前往待郎府商议要事。”
“出去吗?”周萧景轻问钱满粮。
钱满粮沉思片刻,对着周萧景轻轻摇了摇头。这京都水太深,一不留神便会命丧京都。钱满粮自己对生死早已看淡,但周萧景却万不能有事,周老爷就这一子,钱满粮就算豁出性命也要保证周萧景平安回到周家山庄。
周萧景会意,将钱满粮护在身后,屏息凝神。马蹄声在竹林外绕了两圈,忽而响起刀剑出鞘的铮鸣:“既不肯现身,莫怪我等无礼。”话音未落,箭矢破空之声骤起,数支利箭穿透竹枝,钉在两人身前半步之处。
钱满粮猛地咳出血沫,却强撑着将铜令塞进周萧景掌心:“大少爷快走,我引开他们,你速去悦来客栈求援……”不等周萧景反驳,钱满粮已抓起地上枯枝,朝反方向狂奔,枯枝击打竹节的声响引得追兵齐声呼喝,马蹄声顿时追向竹林深处。
周萧景攥紧铜令,指节发白。深知钱满粮此举九死一生,可追兵已被引开,此刻自己若贸然现身,反而有负钱满粮的用心。周萧景咬咬牙,贴着竹林边缘疾行,忽闻一声闷哼从身后传来,周萧景回头去望,却见钱满粮竟被羽箭射中肩头,踉跄着跌进浅溪。
“表哥!”周萧景不管不顾,返身冲去。
钱满粮却抬手制止,血沫顺着嘴角滑落:“别……别管我……”钱满粮忽然目露狠色,将内力灌注于掌心,猛然拍向溪水,激起大片水花。浑浊的溪水顿时翻涌如沸,借着夜色形成浓密水雾。
追兵的呼喊声在雾中变得模糊,周萧景只觉钱满粮将自己用力一推:“快走,顺着溪水往下游……”水雾中传来刀剑相击的闷响,周萧景握紧铜令,含泪转身。待蹚过齐腰深的溪水,回望竹林时,只见钱满粮的身影在刀光中时隐时现,宛如困兽犹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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